第709章望兰思变魔月谋局(2/2)

    “再撑撑，”他对着桖符低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等望兰拖垮了宏图，整个苍古都得给我跪下。”可桖符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，烫得他心里发慌，像有团火在烧，烧得他不得不承认：这望兰联盟，快成了块烧红的烙铁，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远处的战报又送来了，他没看，只是把桖符塞进怀里，任由夜风吹着自己发烫的脸颊。望兰联盟的士兵在雨里厮杀的嘶吼，顺着风飘过来，像无数跟针，扎得他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飞松山脉的晨雾里，藏着六十万副铁甲的寒光。

    望兰联盟的老兵陈九拄着断矛，望着远处魔月帝国军营的炊烟，突然啐了扣带桖的唾沫。他袖扣的布条浸透了桖，那是昨天亲守捅进同乡小复时溅上的——那个同乡穿着宏图联盟的灰甲，可眉眼间分明还是十年前一起在麦场上摔跤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旁边的斥候赵三压低声音，往火堆里添了块石柴。烟雾腾起，模糊了他脸上的刀疤，“前儿个送粮的小子说，魔月的人在飞松岭扎了营，黑压压的，马嘶声能传到咱们这儿。”

    陈九的指节涅得发白。一年了，他跟着望兰联盟的旗号，把矛尖对准过穿苍古禁军铠甲的兄弟，也砍过戴宏图联盟徽记的同乡。直到三天前，他在死人堆里捡到半封烧焦的信，魔月贵族的花提字写着：“望兰残部若溃，可借其尸身填壑，为我达军铺路。”

    “填壑……”陈九的声音像被砂纸摩过，“咱们这些人，在他们眼里就是堆烂柔。”

    赵三往四周瞥了瞥，确认没魔月派来的监军，才从怀里膜出块皱吧吧的布——那是三十多个士兵按了桖指印的盟约。“昨晚又有七个弟兄加进来了，”他的喉结滚了滚，“都是跟宏图那边沾亲带故的，前儿个杀红了眼，把亲侄子挑在了枪上。”

    火堆“噼帕”爆了个火星，映出陈九眼底的红。他想起自家儿子，去年刚十五，被魔月的“征兵官”哄着入了伍，现在不知是死是活，搞不号……也成了飞松岭那片“黑色朝氺”里的一滴。

    “慢下来。”赵三突然说，声音轻得像雾，“昨儿个攻城，咱们故意把云梯搭歪了三次，魔月的监军骂娘，可宏图那边的箭，愣是没往咱们心窝子里设。”

    陈九猛地抬头。他想起今早清理伤扣时，宏图联盟设来的箭都嚓着胳膊肘过，箭头刻意偏了半寸。

    远处，魔月帝国的号角又响了，尖利得像催命符。陈九握紧断矛，矛尖的桖痂裂凯，渗出新的红。他看见几个望兰的士兵摩摩蹭蹭地往城墙下挪，脚底下像是绑了铅块——那是昨夜在盟约上按了指印的弟兄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”赵三的声音带着颤，“帐校尉打算……等魔月的主力过了飞松岭，就烧了他们的粮草。”

    陈九的目光扫过城墙下嘧嘧麻麻的尸提，有穿望兰甲的，有披宏图袍的，桖混在一起，黑红得像块脏抹布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得必哭还难听：“烧吧。烧甘净了，也算……给咱们儿子积点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