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拱完火,是时候溜了(1/4)
定远元年十月十日。北疆戈壁,第一日午后。
皇太极猛然勒马,五指如鹰爪般死死扣住缰绳,右臂横空一擎,身后蜿蜒的队伍戛然而止!
没有喧哗,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皮具摩擦的窣窣声。
三千五百人,四千匹马,在灰黄色的天地间宛如一道即将干涸的墨迹。
深秋的戈壁风如钢锉,让代善的嘴唇干裂起皮,甚至隐隐渗出暗红的血珠,他策马靠过来,嗓音沙哑:“歇一刻钟?”
皇太极一言不发,眯着眼看向南边,地平线在热浪中在扭曲,空洞得令人心慌。
代善循着他的目光往南眺望,眼底闪过一丝焦躁:“阿济格和鲍承先,还能跟得上来吗?”
“他们不会跟来了!”皇太极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什么?!”
代善以为自己听错了,猛地转头盯着皇太极
几个离得近的牛录额真也纷纷竖起了耳朵。
皇太极拔出水囊塞子,猛灌了一口。
他抹了把嘴,目光扫过周围几张焦虑的脸。
“北走天山,是绝路!”
他叹了口气,
“这条路,只能走最轻最快的人。多一张嘴,多一匹马,就多一个埋人的坑。”
“可阿济格是你弟弟!”
一个镶黄旗的老额真忍不住开口,
“鲍承先跟咱们从辽阳走到这儿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让他们走另一条路。”皇太极打断他,眼神冷硬如铁,“阿济格带了多少人?”
“二十个白甲,五匹驮礼的马。”
“二十五个。”皇太极冷笑,“二十五个人,在戈壁上是靶子,在草原上是客人。他去的是准噶尔,见的是巴图尔珲台吉。礼物是敲门砖,话才是刀子——‘叶尔羌东线已空,珍宝西流’。狼听见这个,会怎么做?”
老额真愣住了。
“会扑过去!”
李永芳在人群里接话,这个汉官脸上全是沙土,眼睛里透着股狐狸般的精明。
“哈克的兵往西追财宝,吐鲁番就是个空壳子。准噶尔只要不是瞎子,迟早会动!”
“对。”皇太极点头,“阿济格的任务,就是留在那儿,看着狼动起来,必要时……再推一把。他生在马背上,进了草原就像鱼回了水,死不了!”
“那鲍先生呢?”有人问。
“鲍承先更死不了!”
皇太极冷笑,“莎车那潭浑水,刚被他拿银子和谣言搅了一遍。他现在就得躲在暗处,看着那些伯克怎么咬,看着哈克和莎车怎么互相捅刀子。他是汉人,面孔生,换身衣服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。他手里还有笔钱,能买通很多张贪财的嘴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块叠成方块的丝绸,抖开。
上面用炭笔画着简略到极点的线条,只有一个地方标了名字:承化寺。
“额尔齐斯河上游,承化寺。”皇太极的手指重重戳在那个点上,“如果长生天没打算断了我们爱新觉罗家的种,三个月后,冰雪化开的时候,在那里碰头!”
“要是……没到呢?”老额真声音发颤。
皇太极收起丝绸,塞回怀里。
“那就是他们的命到头了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也是咱们这杆大旗,该倒了!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一夹马腹。
马队再次动起来,向北,向着天际线上那些开始露出雪顶的群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