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秦国的生活(2/2)

煤……贵不贵？像我们这样的，用得起吗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你们那儿，庶民冬天也能吃上绿菜？真的假的？不会是宫里才有的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大王……对你们商人，好吗？征税重不重？”

    “要是……要是去了秦国，像我们这样只会看牢房的，能有口安稳饭吃吗？”

    问题琐碎而实际，关乎生存最基本的温饱与安全。

    牢中的秦商，多是得了姚贾暗中嘱咐、或本就是黑冰台外围的机灵人，此刻便操着秦地口音，努力放慢放柔的语调，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，描绘着一幅在各国庶民听来近乎“世外桃源”的图景：

    “蜂窝煤不贵，官府有定价，一个壮劳力干几天活就够一冬天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热水？那还不简单，炉子生着，陶壶一坐，一会儿就开。冬天娃娃洗手洗脸都是热的。”

    “绿菜？嗨，那是安秦君弄出来的‘暖房’种的，虽说也不是天天吃，但过年过节，集市上总能买着点儿，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？大王自是威严。但法度清楚，该交多少税就是多少，没那么多层层盘剥。只要肯干活，不犯法，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看牢房？那也得识字，懂规矩。我们秦国，正在推行‘识字班’，官府出夫子教，认了字，才能当差吃粮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华丽的辞藻，没有夸张的吹嘘，只是平淡地叙述着秦国庶民早已习以为常、在六国却堪称奢望的生活细节。

    然而，正是这种平淡的真实，具有最致命的杀伤力。

    那些狱卒听着，眼神从好奇，到惊讶，再到无法抑制的羡慕与向往。

    原来，在秦国，一个普通的庶民，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？冬天有热水，偶尔能吃绿菜，干活就能活，税赋清楚，甚至……还有机会识字？

    向往的种子，不仅在街头的庶民心中发芽，更通过这些狱卒，渗入了各国统治机构最基层、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
    无需姚贾额外打点，这些最底层的执行者，用他们的沉默与有限的善意，完成了对上级命令最温和却也最彻底的消解。

    消息通过各种渠道，零零碎碎传回了咸阳，传到了依旧埋头着书、却始终关注外界的韩非耳中。

    当李斯将各国贵族镇压施药、却反而导致民心愈发离散、甚至基层吏卒都开始“动摇”的情况，当作一桩“趣闻”说与韩非听时，这位以冷静犀利着称的法家巨子，失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