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晨曦念君伤往昔(2/4)
耳中:“山匪已被制服。你们可以回家了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出去后,若遇上官府,将此地方位和情况如实禀报即可。”牢内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压抑的、难以置信的哭泣和低语。
“恩公!多谢恩公救命之恩!”
“老天开眼啊!”
“我们能活了!能活了!”
李莲花对身旁传来的、饱含感激涕零的众人耐心劝慰道:“快些回家吧,不要耽搁了。”
李莲花待众人都走后,才径直走出地牢,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,朝着记忆中莲花楼停驻的方向,快步走去。
清冷的山风吹拂着他单薄的旧衣,带来一丝寒意。他脚步虚浮,碧茶之毒和方才的消耗让这具身体疲惫不堪,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虽然李相夷已经不在了,没有了磅礴内力傍身的李莲花,也不是随便什么山野匪类就能劫走的。除了……一个穆凌尘。
想到这里,李莲花嘴角扯起一丝极其苦涩、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。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和无尽虚空。
在穆凌尘那里,他哪里是被“劫走”的?分明是自己心甘情愿、毫无保留地“给”出去的。给出去的身,给出去的心,给出去那份刻骨铭心、至死方休的执念。却无论如何,也收不回了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溢出唇边,带着无尽的苍凉和疲惫。“凌尘……”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那个名字,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总是平静无波、俊美得不似凡尘、却又透着千年孤寂的容颜。
“你若是看到我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……脸上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?” 李莲花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行,一边在心底自问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揣测。
“会是担忧吗?像当年在温泉边,点住我气海穴时,那带着安抚的低语?” 他想起穆凌尘微凉的手指,想起那句“万物生长,自有其时”。
“还是……心疼?” 这个念头刚起,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。心疼?穆凌尘那样的人,心大概比那云渺界的万年玄冰还要冷硬吧?他对自己,或许有过一丝怜悯,一点责任,但心疼……太奢侈了。
“最大的可能……是漠然吧?” 李莲花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。
“毕竟,在你脸上,我从未看到过任何失控的情绪。无论是我年少时的痴缠,还是离别时的绝望……你总是那般……平静。” 平静得让他心寒,也让他绝望。
终于,那栋熟悉的、由老黄牛拉着的莲花楼,在晨曦微露中,出现在前方山道的拐角。两头老牛正悠闲地啃着路边的枯草。
李莲花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才勉强爬上莲花楼的台阶。他反手关上门,将外面清冷的晨光和劫后余生的嘈杂彻底隔绝。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木榻上。
碧茶之毒似乎被方才的行动和心绪的剧烈波动再次引动,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在经脉中苏醒、噬咬!比之前更凶猛的寒意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!
“嗯,啊——!” 他再也忍不住,蜷缩起身体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。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。
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浪潮中,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,猛地探入怀中,紧紧攥住了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、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——穆凌尘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他曾经无数次,在碧茶发作、痛不欲生的深夜里,在莲花楼孤独行驶的漫长路途上,在每一个被思念啃噬得无法入眠的黎明,想要狠狠地将这块玉佩捏碎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