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最后的考验(1/2)
一个回忆能感同身受不代表每一个回忆都能深深理解，而若是其中某个片段无法做到那般深刻的感受，就不会再有幻境出现，镜面也无法盈满。差分毫、丝毫都不行。
总之，镜子是骗不了人的。
创作这方秘境画卷的神秘妖兽似乎对于“情”的理解很极端，它好像想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融为一体。
这也正是扶子臣所担心的，两人但凡有丝毫差异就不可能一模一样，更没有谁规定了自己要全然同感另一个人的痛苦，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知音、手足、伴侣。
离别是痛，身体残缺是痛，穷困潦倒是痛，郁郁不得志也是痛……世上有那么多种苦，如何能一一全部理解？
古镜蒙尘，泣血蚀骨。
果真是锥人眼、刺人心。
尤其是水清鸢所看到的一些幻境，甚至还有鱼镜渊这孩子小时候尿床、被别人知道以后嗷嗷哭的画面，这种年纪本就是真正的稚子，叫人如何切身同感？
小孩尿床再正常不过，他实在找不到角度去理解。
但没这些幻境，扶子臣还不知道自己这徒弟连生息珀的连环考验都能顺利通过。
这得夸一句不错，但切勿骄傲。
哪怕镜面接近圆满，依旧不能高兴得太早，这第四层显然为攻心，他们到现在为止只知道一直在观看对方的记忆，并不明白其中奥妙在何处。
不过扶子臣莫名有一股信心，信他们两个人能去到第五层。
画卷第四层的两个小纸片人在各自的空间当中看遍对方的回忆，而镜面泛起的圈圈银纹也自底部漾开后并不停歇。
一点一滴，渐渐靠近最上端。
“叮——”
水波缓缓上涨，待波纹渐收时，眨眼间光点汇聚成流，顺着镜面的光芒起伏，这面铜镜开始迸发出宛如月华般的清辉，连镜沿边缘的缠枝纹都被镀上一层柔光，半点都看不出原来古朴的模样。
还在各自幻境里看对方小时候的两人纷纷被传送出来，从上空陡然掉下。
“噗。”
双双掉在了柔软的云里，不痛不痒，甚至还有点舒服。
两人下意识面面相觑，各自的眼眶都泛着红肿。
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时，面前就出现了画卷秘境的主人——那只苦缘鸮。
「……恭喜你们。」
这只妖兽身形依旧庞大，看上去似乎已经很苍老了，通身墨黑的羽毛都掺着枯灰的斑驳色，边缘毛躁泛着不干净的白，显得有些秃。
鱼镜渊起身护在她身前，不光看着它，还打量四周。
它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是浑浊模糊的琥珀色，左右转了转才看向两人，声音沙哑：「这幅画，本是纪念……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通过之前的考验，接下来是最后的考验。」
苦缘鸮最显眼的辨识度就是眼尾处缀着两撮猩红羽丝，它们像凝血般扎眼，眼周一圈的深灰色羽纹像泪痕般垂落至喙边。
这妖兽说话也并不张嘴，用喉咙发声，只是这种说话方式也能听出它的疲倦。
它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、颓败，像是一卷埋在尘灰中的破旧画卷。
这第五层……不会是让他们打败它吧？
水清鸢迅速从原本的幻境当中回神，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它，以防它突然袭击。
小鱼身上还有伤正在愈合，不宜打斗。
苦缘鸮浑浊的眼睛凝视他们，沉声道：「前面四关，考你二人身心契合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