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 20 章(2/2)
霁安之前没想到过的。他看向她,尽管他自己并不看重外貌,却也不得不承认,她的确美貌。
她坐在那里,月色将她脸上照得皎洁,一双灵动的杏眼此时流露出几分失落,微嘟起唇,似有不高兴,却并不显哀痛愁苦,想到这是自己的妻子,心底便不由生出几分关切与怜惜来。
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,说道:“有一句诗,‘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’,百年后,今日的名门望族也许不复存在,今日的寻常百姓也许荣耀显贵。
“门阀世家早已没落,待我祖父西去,我家也不是侯府了,待许家后人高中,许家也许就出将入相,一切只靠自身勤学苦练、命运照拂,那些有些身份就沾沾自喜的人,不过是小人得志而已。”
许流玉发现从他嘴里也能说出好话,而且有文化,有深意,果然是做大官的人,说话也不同。
她一笑,撑起头看着他:“你以前是不是和你爹娘还有弟妹相处都不多?我听说你从小是被祖父母带大的,而且好多年都说要过继给大伯。”
温霁安敛了神色,问:“采月告诉你的?”
采月倒是没说,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婆婆身边安插了“眼线”,所以没提,只是问:“那后面怎么没过继呢?”
温霁安沉默一会儿,说道:“大概后面又想自己生吧。”
“啊?”许流玉想了想,“怎么能这样呢?你当时还小吧,那不是让你没着落,到底是过继还是不过继,过继了,你便要认大伯他们当爹娘的,不过继,你爹娘就还是你爹娘。”
温霁安没说话。
他看向花园中的枇杷树,不由想起小时候,大概十来岁时,先生家里办事,放了他们半日夜,他回来,先去给大伯娘请安,大伯娘正在拜佛,身边妈妈叫他不要打扰,他又去自己的亲娘院中,正好看见娘在给年幼的弟弟剥枇杷。
弟弟在和娘说自己新抓的蝈蝈,他给它们取了大将军、大元帅、小霸王的名字,娘笑吟吟地问他将军,元帅,还有小霸王,谁打架更厉害,弟弟说当然是元帅,因为元帅最大!里面就传来一阵欢笑声。
那一刻他突然没有进门去了,因为他没玩过蟋蟀,也没吃过剥了皮的枇杷,更不知怎么挤进那方小天地,怕惊扰了他们母子的欢笑。
他永远记得那个初夏的午后,他走在院子里,绕了好几圈不知道去哪里,最后回了自己的书房去读书。
人人都说他要过继给大伯,以后大伯和大伯娘是他的爹娘,但毕竟没有过继,那不是自己的爹娘;自己的爹娘呢,他们有了新的儿女,也很少在意他,他不知道自己该亲近谁。
许流玉道:“你知道娘今天的荷花酥是专程为你做的吗?采月是不爱吃面食的,一个劲给你夹,你却吃得不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