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第 1 章(1/4)
津知七年,是华国最有盛世模样的一年。物阜民丰,万国来朝。人人皆说如今帝国盛状往前推一百年也未曾见得,甚至往后延一百年——怕是也难见到了。
蒋翡很难考证这个说法的准确性。他如今只活了二十年,没机会见得一百年前的光景。也没有再活一百岁的运气。
……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再活一百天的运气。
他垂下眼凝视自己惨白的手腕,青紫的血管浮在表皮上。大夫蹙着眉,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号脉,久久不言。
他不想再看大夫一脸仿佛他命不久矣的沉重表情,便转过脸,向药铺的窗外望去,今天是个艳阳天,外面人头攒动,吵闹异常。
“二少,下次抓药还是让下人来吧。你还是多休息为好。”大夫没再说什么,一样一样中药仔细地调配起来。
“正好让您替我号号脉,万一能好转呢。”蒋翡笑了笑,却看见大夫动作一滞,心知这话说的不好,便又改口道:“再说今天太阳刚刚好,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阳光,我也想来走一走。”
蒋翡接过配好的药,礼貌谢过大夫。正要走出铺子,却被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挤得一个踉跄。
还没待他站稳,便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,而后就是一声清亮且中气十足的“吁——”
他被扬尘呛得直咳嗽,像是有人在肺里划了一道长口子,血腥味直接倒灌到鼻腔里。他连忙扶着门栏站稳,眯起眼望进阳光里。随后,微微一怔。
一名年约弱冠的青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街口站定。他一袭佛青色的圆领官袍,乌发高束,神采飞扬,向着人群遥遥一拜,一双凤眼粲粲如星:“下官池叔荷,奉朝廷之命来棉州赈灾!”
人潮涌动,欢呼声不绝于耳。各色花朵连着根茎打着转飘向池叔荷的方向,蒋翡躲在药铺的阴影里,冷冷将他扫视一周。
身着杭缎,配暖玉,挂鱼袋。职级不高却自视甚高的公子哥。盯了半晌,他又想到:未经世道险恶,迟早死于非命。
蒋翡在心里啐一声。
直到池叔荷离去,人群也散的七七八八,他才踩着一地落红,慢慢走回蒋府,一路脚下用力,把花瓣碾得粉粹。
回到拓南王府时已然暮色将至,他的贴身小厮当归站在门口,伸着脖子焦急地往外瞧。
看见蒋翡回来,他眼前一亮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最终却落在他手里的药包上,戚戚道:
“少爷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,我又担心你走失,又怕你回府没人接应,每回都要把我急个半死……药给我吧,我这就去给少爷煎上。”
蒋翡抓紧药包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然而转瞬间他僵硬的手指便松弛了下来,温柔一笑:“好。”
当归接着道:“少爷,老爷和世子爷都在前厅,大概有什么要事,吩咐您一回来就过去。”
蒋翡颔首,边走边飞速盘算起来。他自幼心思活络,王府诸事参与的并不少,此刻略一思忖,便猜出了缘由。
大概率便是今年的营收问题。
前厅里,气氛不算紧张。他父亲拓南王蒋如赫端坐主位,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,看不出喜怒。世子蒋瑛坐在下首,正与一名身着官服的肥胖男子交谈,蒋翡认出来男子是棉州仓曹参军。
“父亲,大哥。”蒋翡垂眸行礼,又向那名官员微微颔首。
“庭玉回来了。”蒋如赫抬了抬眼,“气色看上去好些了。”
完全是胡说八道。蒋翡也跟着胡说八道,“是感觉好些了。”
蒋如赫随手将一本账簿推至桌案对面,“北边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