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第 7 章(2/3)
来,怕是就算他真的硬要躲在幕后,也无人允许了。翌日一早,蒋翡攥着抄了十遍的《孙子兵法》谋攻篇,跪在蒋如赫身前。
指间纸张被穿堂风吹的哗哗作响,蒋翡垂着头,直跪得膝盖阵痛,额前虚汗一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,让他觉得心火燥热的同时,还忍不住因天寒而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想明白了?”不知过了多久,蒋如赫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。
“儿子从前愚钝,想不通‘上下同心’的道理,是觉得远水不解近渴,万事以燃眉之急为重。却只是借匹夫之勇,行僭越之实。如今出了差池,给外人可乘之机,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。”蒋翡低声说。
“你当真觉得做错了?”蒋如赫冷呵一声。
蒋翡一时摸不清蒋如赫是想听是还是否,略一迟疑间,父亲又开口说道:
“你说的没错,万事以燃眉之急为重。但你须得看清,有些火,单凭你一人,非但无法扑灭,反而会引火烧身——届时火借风势,燎及的是整个王府。”
“你若预判到这个方案的后果你无法独自承担,便记住一个字:拖。”
“儿子受教。”蒋翡俯下身,恭敬道。
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。”蒋如赫示意蒋翡起身,面色无喜无怒,语气仍是淡淡的,“你留下的烂摊子,自己去收拾一下吧。”
蒋翡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池渊已经把刀锋对准了他,他还能龟缩在府里,等着对方治自己罪吗?
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刻,就该掀了帘子,走到台前了。
按理说蒋翡该感到惊惶或焦虑的,但昨晚他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。
朋友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得了。他痛恨再见到池渊施舍般向他伸来的手,痛恨必须推开他的事实,痛恨对方怜悯而失望的眼睛。
更痛恨没有勇气面对这些的自己。
与其如此,还不如下场硬碰硬来的痛快。
七年前他就能能在皇家书院里胜他一筹,如今也没有落他下风的理由。
蒋翡压住嘴角,行礼告退。一股近乎荒谬的轻松感冲淡经年累月的郁结气,在胸腔中弥漫开。
虽有破罐破摔之嫌,但终于能不管不顾地在阳光下与人交手……他除了畅快,别无他想。
-
陈三娘一家住在村尾,石头垒的矮房子里挤挨挨地住了六口人。
她前年在门槛外栽了一棵很矮的杏树,今年不过将将粗了一小圈,夏天时抽了新枝,嫩绿的叶片缀满树枝,煞是可爱。
在青杏压弯枝头时,陈三娘发现了虫咬的痕迹。如今想来大概是蝗灾的开端,但她当时只是皱了下眉,把布满虫眼的嫩叶和新梢随手折了去。
而后,大概一夜之间,蝗虫如飓风般席卷过境。
陈三娘一开门便看见了自己悉心栽培的杏树——青杏被啃咬的只剩果核,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。仅剩几条残缺的叶脉连着枝桠,粗糙的树皮也被啃得伤痕累累。
庄稼全死了,杏树也死了。
陈三娘舍不得把养了几年的杏树拔了,便用绳子绕树打个结,把家养的大黄狗拴在这里。她家很快断了粮,六口人变成了四口人,大黄狗成了薄薄的一片。
蝗灾一日比一日重,陈三娘每次出门,都能看见数只蝗虫牢牢扒在狗的眼睛与口鼻,它徒劳地拍打这群飞虫,翻滚惨叫,妄想把它们扯烂或赶走。
自京官来地方赈济之后,情况才好转一些。
她家里领了粮,官老爷给男丁安排了活,丈夫去疏沟渠,儿子去垦荒地,每日回来都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