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夜思(二)(2/3)
再往里走数米之后,眼前豁然开朗,墓室内的景象尽收姜询眼底。晋阳的传统一概会用多层的椁房包裹,这座墓大概主人地位要更高一些,墓壁周边堆了一层层被人从椁室外扒拉出来的黄肠木。这可怜鬼的黄肠题凑被扒开,里面梓宫、便房、外藏椁等等通通被扒拉干净了。
墓主人本人早已不翼而飞,里面陪葬的金银细软更被洗劫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铺了满地的木头箱子。
这地方简直就是被利用成了一个大仓库。
祝樛萦站在墓壁旁边,手中端着一支蜡烛背对着姜询,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她时,她转过身来。
“如您所见,这里是晋阳令的仓库,也是一百多年前晋王的陵墓。”祝樛萦道,“请您过来的借口拙劣,求您勿怪。”
姜询摇头:“姑娘叫我过来,有什么筹码,又要我做什么事?”
“两年前您在京郊受伤晕倒,是我救起您。当时您曾说过,虽身不能往,但向往只为肝胆正义行事,不知道还是不是这样呢?”
两年前假死后不久,姜询在京郊撞上过梁太尉手底下见过他的校尉,虽然成功反杀,但他自己也伤重,若非碰上祝樛萦恐怕就真的死了。
“从未改变过。”姜询长出一口气道。
祝樛萦忽然一下跪在了地上,双手托着一本册子:“当初您说您曾在京中为官,卑职这些年求了好多人,没人敢接卑职的诉状,不知道大人肯不肯,听我申这一冤?”
姜询被这一跪吓得一激灵,立马架着祝樛萦要她快起来:“我早就辞官离开,只不过若有意难平之事,我可以转达给从前为官的友人。”
祝樛萦闻言,眼泪珠串似的刷刷落,她把那本册子递给姜询,说:“这事很长,卑职等了好久,求您耐心听完。”
这一下姜询晓得,祝樛萦这件事恐怕是一庄大案,他目光梭巡一阵,让他逮到一个小木凳,他拉着祝樛萦过去,把她按在椅子上:“你慢慢讲,不急。”
“赵大人是否知道,先帝神宁十三年,鬼方攻打酒泉,二十八日援兵不至,最终主将谢将军与一万八千壮士同死沙场?”
见姜询点头,祝樛萦眼泪更加汹涌。
这件事姜询很熟悉,这要从先帝晚年说起,朔方兵乱后,二皇子被杀,太子和背后的梁皇后一家一时得意非常,只剩下渤海钱氏力挺的六皇子与太子还有相争之力。姜询还记得神宁十三年秋天的时候,西北军郎将调换正在太子派和六皇子派手里角力,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。到了十一月,鬼方重兵突袭攻打酒泉,当时酒泉的守将立刻传了消息求援,然而等了二十八日未见援兵。
除了当时回晋阳调配军粮的监军梁仞,当时的守将和一万八千将士与酒泉同声同死,几乎全都葬送在了黄沙里。
祝樛萦一提及此事,声泪俱下:“大人可知,何以一万八千人全都马革裹尸。”
她翻开那本册子给姜询:“家母当年在西北军中领了军医衔,曾经为被流矢所伤的监军医治。这是家母当年发现偷藏起来的一本监军大人的账册,您请看。”
这本账册里记录了神宁十三年一整年酒泉军的调配补给,姜询记性很好脑子也快,因此他敏锐地发现,这里面记录的内容不对。
“这里面发下的口粮与朝廷拨下斤数不对,棉花也不对。”姜询抬头看她。
祝樛萦点头:“不仅不对,而且当年的米里一袋掺了半袋沙,棉衣里塞得是不知哪里来的薄薄芦花,大人,这样的粮和冬衣,酒泉军能顶上二十八天,已经是拿命在扛了!”
“那年秋天卑职母亲不慎看到账册心惊不已,辗转通过好多药童弟子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