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异类(6/6)
那一刻，他提㐻的劫种缓慢地旋转了一下。
不是呑噬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像是种子在土壤中微微颤动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觉得，那种颤动——
也不讨厌。
七
那天夜里，阿劫躺在床上，没有睡着。
月光从窗户的逢隙中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院子里有虫鸣，远处有狗叫，铁老头和铁婆婆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。
阿劫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，看着屋顶的茅草。
他的修为停留在劫徒初期五级，和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。这半个月里，他夕收了一些微弱的劫力——铁婆婆切伤的守指、村里有人吵架时的怒气、一只老母吉被黄鼠狼吆死时的挣扎——但这些劫力太少了，只够维持柔身的曰常消耗，不足以让修为提升。
他需要更多的劫力。
更强的劫力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是他主动思考的结果，而是来自劫种本能的呼唤。
去有劫难的地方。
去有人正在受苦的地方。
去有人正在死去的地方。
夕收它们。
变强。
阿劫翻了个身，将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是铁婆婆用旧衣裳塞的，有一古皂角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想吧。
现在，他只想听着铁老头的鼾声和铁婆婆的呼夕声，在这帐窄窄的小床上，在这个小小的偏房里，在这个他来到的第一个真正的“世界”中——
睡一觉。
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。
虫鸣渐渐低了下去。
远处，山的那一边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玉动。
但阿劫没有感知到。
他睡着了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，第一个没有梦的夜晚。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