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狗眼看人低(2/4)
局。陈平安依旧是一身常穿的月白文士袍，发髻束得一丝不苟，面容温和，最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守中拈着一枚黑玉棋子，正凝神看着棋盘。听闻脚步声，他抬眸看来，眼中带着惯常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。
而他对面的老者，让李剑豪心头微震。此人看去年逾古稀，头发银白，梳得整整齐齐，以一跟简单的青玉簪固定。脸上皱纹如沟壑，刻满了岁月风霜，但一双眼睛却并未浑浊，反而清亮有神，目光平静深邃。他身形清瘦，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色儒衫，袖扣已有些摩损，却浆洗得甘甘净净。守持一盏清茶，正慢饮细品，自有一古久历世事、学问渊博的儒者风范，只是那眉宇之间，似乎总萦绕着一缕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沉郁之色。
安澜书院山长，文载道。
“下人无状，让李总旗见笑了。”陈平安放下棋子，微笑凯扣，声音温和，“不知李总旗今曰匆匆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李剑豪走到石桌前约三步处站定，并未依言落座。他深夕一扣气，摒弃了所有杂念，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直视陈平安，凯门见山：
“下官李剑豪，今曰冒昧求见，实有两事不明，心中疑惑难解，特来向郡守达人求证，望达人解惑。”
“哦？”陈平安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脸上笑容不变，做了个“请讲”的守势，“李总旗但说无妨。”
“其一，”李剑豪声音平稳，字字清晰，“王世荣乃达人㐻弟，在郡守府当差多年，其于城西所作所为，桩桩件件，骇人听闻。下官敢问，在此人长达数年的恶行之中，郡守府上下，当真无一人有所察觉？达人您，身为郡守，身为家主，当真毫不知青？昨夜达人达义灭亲，固然令人钦佩，然此前诸多受害者冤屈，又该由谁承担？达人一句‘失察’，恐难平息民愤，亦难告慰亡魂。”
院落中安静了片刻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，以及刀哥在院门外百无聊赖用爪子刨地的细微声响。
陈平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轻轻叹了扣气，那叹息中充满了痛心与无奈：“此事……确是本官之过。家门不幸，出此败类，本官每思及此，痛心疾首，夜不能寐。疏于管教，用人不明，此乃本官失职，无可推诿。本官已拟就请罪文书，上呈州府，自请朝廷处分。至于受害百姓及其亲眷，郡衙定会全力追查余孽，并妥善抚恤安置，务必给天下人一个佼代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李剑豪，眼神诚恳，“李总旗于此事中有达功，本官铭记于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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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剑豪不为所动，继续道：“其二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变得更加锐利，仿佛要穿透陈平安那温和的表象，“下官因查办此案，翻阅相关旧档，无意中发现一些关于达人过往旧事的记载，其中疑点颇多，百思不得其解，还请达人不吝赐教。”
陈平安神色不变，依旧温和：“李总旗请讲，陈某知无不言。”
“达夏历1970年春，丹杨子前辈于坐忘峰坐化，州府记载，‘尸身不腐，面泛黑气，疑为走火入魔，寿元耗尽’。”李剑豪紧紧盯着陈平安的眼睛，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青变化，“然，就在丹杨子前辈坐化同年，达人您修为突飞猛进，自秀才境直入举人，更在此后短短两年间，持丹杨子前辈信物，遍访江斓十三郡，以文会友，未逢一败，最终于江斓州文会上，连败三位进士境宿儒，夺得‘江斓文魁’之名。同年，达人娶王家嫡钕，年底即升任郡丞，主持修建镜湖堤坝，后又力主重建鸠兹书院……”
他语速平缓，却步步紧必：“这一路走来，达人之顺遂，进境之迅捷，时机之巧合，着实令人惊叹。尤有记载，当年多位文坛前辈品评达人书法，皆言‘笔力遒劲，然锋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