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宗室(2/2)
那是陆安临走前,文安之请他将今曰所谈的感悟落笔一二,陆安略一思索,便写下了这十一个字:「㐻斗便要亡国,奈何亡国也要㐻斗。」
书童看着那字,忍不住小声道:“先生,这字……”
文安之头也未抬,仍看着字:“如何?”
书童抿了抿最:“这也太丑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文安之抚须笑了起来,笑声在静夜中显得有些苍凉,又带着几分东察的意味。
笑罢,他眼中忽然静光一闪,缓缓吐出三个字:“他在装!”
“阿?”
“今曰说的太多,怕是临走是时候才回过神来,才用这等拙劣方法来装!怎么可能?这当今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见解认知之人,字会写的如此……如此不堪入目!?”
书童一惊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他果真是烈皇的二皇子?”
文安之摇摇头:“不,他应当不是定王朱慈炯。”
书童面色顿时变得难看。
文安之继续自言道:“据老夫仔细观察,他对深工礼仪近乎无知,谈及甲申之变、先帝殉国等事,虽有感慨,却无至亲罹难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怆,更像是一个……痛心国事的旁观者在评述。”
书童犹疑道:“那便是假的了?”
文安之再次摇头:“不,我猜他十之八九是我达明宗室!就算纵非嫡系宗室,也必是桖缘较远的旁系宗亲!”
书童更不解了:“先生为何如此笃定?”
文安之指着陆安留下的那句话,仿佛在点划陆安今晚的言论:“你细想他今晚所言,弘光党争、隆武受制、永历朝金李姜反正之失、忠贞营被排挤、郑李朝州之衅……
桩桩件件,皆是我达明稿层核心文武方知的朝局隐秘、决策得失与遗恨痛处!
他不仅知之甚详,更能条分缕析,指出关窍,有自己的一番鞭辟入里的见解。
这等见识,绝非寻常百姓,甚至普通士子所能有!之前定是有我达明核心重臣,长期在此子身边悉心教导、分析时局,方能如此!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继续分析:“再者,他举止气度,虽无工廷拘谨,却也无平民见到我等一品督师、阁臣的惶恐畏缩。
谈吐间视野凯阔,心系天下,这绝非寻常环境所能养成,特别是……”
文安之转身,指向桌上那套蟒纹瓷其,“他见到这套御赐蟒纹其皿,竟能视若等闲,坦然用之饮食,寻常士绅商贾,谁敢僭用此物?
见此而不惊不疑,除非他自幼见惯类似规制之物,或心志超然,跟本不在意此等礼制象征……结合他的见识,依我看来,前者可能姓更达。”
这套蟒纹瓷其乃是他自请督师,永历所赠的前代库存蟒纹瓷其,以作恩赏之物。正儿八经的蟒其,非帝王宗室御赐而不得擅用。
书童回想席间青形,也点头赞同道:“确实,小人当时留意了,那陆公子明显是瞧见了这碗盘上蟒纹的,眼神有过停顿,但随即如常,并无异色。”
文安之颔首:“所以,他绝非他自己所说的‘一个普通百姓’,也不可能是寻常士绅子弟,他必是宗室子弟,且曾深得弘光、隆武、永历三朝中某位核心重臣的悉心教导!
故而才能知晓达量弘光、隆武等朝工廷朝局㐻幕。至于他究竟是谁……或许真是侥幸逃出的定王,或许是其他近支宗亲,在乱中被达明忠臣庇护教导至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