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微妙(4/4)
函徵立在廊庑下,衣袂飘飘,苍穹之下的微浅天光。“圣上可还要往寿康宫?奴婢备轿辇。”
弦姒立在身后,衣裳同样被雨风拂得掀起一角。
“不必。”
他英挺的身姿立在乌云下,玄色道袍,也如一道墨色的闪电,没有皇帝的正大光明,反而有种与生俱来的阴暗力量。
弦姒跟随在他身后,为他撑伞。
剩下一路尾巴似的太监举着仪仗,屏气敛声地跟在身后。
寿康宫。
天空已阴沉得似黑夜。
圣上入内,其余人等在廊庑下侍立。因未来皇后在此,古板死沉、充满了药罐子味的寿康宫也添了丝额外的意味。未来皇后娘娘的风采,谁不想有幸先睹?
圣上大婚后,照例三年一选秀,这后宫便渐渐热闹起来了。
刘伦和弦姒,御前两位最有脸面的下人,并排俛首立在檐下。他们规规矩矩的,底下下人也噤若寒蝉,整个寿康宫最吵闹的是碎落的雨声。
弦姒瞥见檐下细闪闪的雨线,千丝万缕,溅湿了朱红色的廊柱。她睫毛低低遮盖着眼睛,永远半阖着,奴颜婢骨,仿佛永远不知抬起。
说起来,她很满足也很珍惜现在,纵使奴颜婢骨,是下人中最体面、活得最好、爬得最高的,对于很多人来说可望不可触。
纵使她是紫禁城一蝼蚁,也曾站在最巅峰处,侍奉最高位的主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