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012(1/3)
春三月,山顶之上桃花先谢,梨花白纷纷开满枝头。护国寺讲经殿中,身高数丈的金身坐佛,凤眼微眯,光影从竹窗中迁移,菩萨低眉间,花开两生面。
金佛台下,无数身披青蓝色棉衣僧袍的僧人跪坐在毡垫上,单手悬置立于胸前,大拇指与手掌之间挂了一串黄褐色的佛珠。僧人们闭眼念经,露出了点了两排白戒点、青黑短茬儿的脑袋,一手有规律地敲着木鱼,淅淅沥沥。
靠近殿门众多小沙弥之中,有一位脸罩水晶珠面帘的年轻女客亦跪坐其间,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经。
身边的小沙弥脑袋上还没有受戒,他们全然不似跪在前面的僧人那般虔诚,寺院中戒律清规甚严,他们不敢擅自离席,只敢低着头小声叽叽喳喳。
跪坐在余姚左手边的小沙弥侧头对同伴说:“慧佳师兄,你下午还打不打扫山路了?”
同伴说:“怎么不打扫?听说三日后本朝太子殿下要代替天子来本寺斋戒祈福。”
“哎,真是贵人一张嘴,小人跑断腿啊……”
小沙弥的话还没讲完,忽然被一道巨大的黑影遮挡,向后一瞧,原来是站在后面负责矫正小沙弥们讲经的大和尚,铁面无情立在身后。
大和尚嘴巴动了动,两个小沙弥就乖乖向后伸出了手,然后听见两道藤条与皮肉相扣的声音。
周围的小沙弥们见状,连忙端正姿势,嘴皮子咕佣有声地念起佛经来。
陷入佛经长颂的余姚,忽然睁开眼眸,抬眸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金身佛祖。佛祖不言不语,似笑非笑。
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【1】
她的东风,要来了。
高楼佛堂中,毡垫上跪着一个青衣短袄,长身罩裙的女子,她头上没有什么珠翠,仅有头上素钗,耳上素环而已,偏容貌秀气精致,眉青唇红。
此时殿门开启,走进来另一个满身妖娆的女子,明明是隆冬时节,她的高鬓上却簪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重瓣牡丹花,浓妆艳丽。
她行至青衣女子身侧,却不跪。冷眼笑道:“玉腰,你手上沾了亲生骨肉的鲜血,你如今竟还敢跪在佛前诵经。”
余姚将三根燃香插入香炉中,她双手合十再拜,手腕上双条细玉镯滑落手臂,发出金石之声。
她拜完起身,睁眼道:“芍药,在青楼,你手上姑娘被客人留了种,你为了生意,她们为了银钱,你们打掉的孩子总不计其数吧?”
芍药蹙眉怒斥道:“我是鸨母,她们是婊子,我们是为了活命,不得已才做!你明明有好前程,却不珍惜!”
余姚闻言,脸上浮起冷笑:“我们同在毂中,都是身不由己。芍药,我从没阻挡别人攀上谢凭,我也没害过行里任何一个没害过我的姐妹。”
芍药不愿再吵,问道:“你找我来要我要做什么?我一个青楼的教习鸨母,能对你有多大助力?看在昔日授业之恩的份上,你总不能要我赌上性命帮你吧?”
余姚知道她嘴上刻薄,但骨子里就是有恩必报,便说:“我知道你手上有漕帮的联系,你把这条线借我用用,算昔日救命恩情两清。我再也不来为难你了,生死我自负。”
芍药不愿再说,她伸手钻进袖子里,揪出来一块牌子扔给余姚,说:“云京城东,水光码头的白玉当铺,那里漕帮泥腿子又穷又凶,给钱就干。生死你自负,两清了!”
余姚看着芍药扭腰离去,她握紧手中的木牌,棱角戳入她掌心,又尖又疼。
她举起木牌见到上面写了两个粗鲁狂放的三个字“马龙帮”。
傍晚时分,换上了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