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野人(2/3)
极有可能,是被野兽养大的孤儿。“殿下,奴婢取了玉竹的衣裳来,看身量应当差不多。”
贺兰清无奈道:“去找一身衣裤,这襦裙,她如何穿得惯?”
“是。”
“玉竹,你去请侯大夫过来,再让厨房送些吃食。”
“是。可要再叫几个人过来?”
“不必,她不会伤我。”
“这怎么……是。”玉竹又瞪了地上那人一眼,才匆匆离去。
贺兰清见她满脸纠结,知她还在琢磨自己的“名字”,柔声道:“一直蹲着不累吗?坐下吧,很快就有吃的了。”
一听有吃的,那人立刻咧嘴一笑,乖巧地盘膝坐地。
贺兰清摇着轮椅,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水,随即陷入沉思。
脑海中,缓缓闪过那段由太史家族以鲜血记录的卷宗。
十五岁么?
看她回答年纪时那般不假思索,应当不会有错。
十五年前,正是天瑞八年。
天瑞十一年,晏城大旱,庄稼颗粒无收。
次年,城中百姓迟迟等不到朝廷赈济,绝望之下,竟至易子而食。
同年夏天,晏城爆发时疫,百姓不堪压榨,结成义军。
三月之后,义军被镇压。
天瑞十二年正月,天瑞帝亲自登台观星,称天魔星异动,直指晏城,遂下旨屠城。
晏城百姓尸首,草草掩埋于城外十五里处。
随后,朝廷下旨,迁毗邻州府百姓入晏城定居。
那时许多百姓不愿离开故土,去往一片凶地。
朝廷为防逃民,制定了极为严密的户籍名册,凡抽到移居之签的人家,无论男女老幼,一律造册在册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少一个都不行!
所以……眼前这人,绝不可能是迁徙时不慎走失的孩童。
那么答案,便只有一个。
要么,是父母怕她被饥民所食,拼死藏起;
要么,是大难临头前,拼了命将她送了出去。
无论哪一种,她的父母,一定极疼极爱她。
想到这里,贺兰清呼吸微滞,酸涩与痛楚在胸腔蔓延。
不止为眼前这人,更为陈国千千万万煎熬受苦的百姓。
见得越多人间疾苦,她便越清楚,自己所见之苦,不过冰山一角。
……
“殿下!”门外传来侯大夫气喘吁吁的声音,打断了贺兰清的思绪。
“进来。”
一同跟进来的,还有茯苓。
而坐在贺兰清面前的人,只抬头扫了一眼,便又低头,用指甲抠着地砖缝。
侯音先前只听说“有刺客”,还是殿下带回的人,当即抄起捣药石杵,急匆匆赶了回来。好在半路遇上玉竹,得知殿下无事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侯大夫坐下歇歇吧,我无碍。只是她身上几处伤口又裂开了,劳烦您来看一看。”
侯音坐下,打量了那“野孩子”片刻。从眼神与反应来看,她不似神智不清,只是行为举止,实在异于常人。
茯苓将寻来的干净衣裤放在一旁,安静立在贺兰清身后,目光也不时落在地上那人身上。
侯音见她终于抠完地砖缝,又转而去好奇贺兰清的轮椅,终是按捺不住疑惑:“殿下,她这是……”
在侯音看来,这孩子虽野,却也懂些偏门药理,断不该是这般模样。几乎上身赤裸,只以绷带遮身,却浑不在意,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