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9 阿峤(完)(1/6)
狼刃很会拿捏邬峤。在把茗送过来给邬峤养了半年之后,狼刃便不再拘着邬峤,邬峤有了在部落活动的自由度以及一定的话语权。
渐渐地,兽人们知道了巫是强大的、独特的,也是无所不能的。
有人开始偷偷找他,或是让他治病,或是求他劝劝狼刃,放过孩子种种。
邬峤渐渐生出人生又回到正轨的错觉。
但邬峤上大学时选修过心理学,虽然那都是非常浅显、皮毛的知识,他还是对这种心理控制非常敏感。
换句话说,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此刻感受到了放松,但是理性上明白,狼刃这是在训狗——
把狗饿一阵子,在给狗吃的,反复如此,狗会害怕、会认主、会变的听话。
人也一样。
先打压,让人感到绝望,再给予一点甜头,在不听话时再收回;在绝望时再施舍一点,如此反复。
实验室里用这法子训练动物形成最顽固的条件反射,赌场用这原理让人欲罢不能。
而现在,狼刃在对他用。
先拘禁、打压,让他陷入窒息和孤立,濒临崩溃;然后“仁慈”地松开一点枷锁,给予有限的“正常”和“价值感”。这突如其来的松弛,比持续的紧绷更让人眩晕,几乎要产生感激的错觉——看,他变“好”了,他给了我“自由”。
可……
“邬峤,你不是狗,你是人,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,你经受过高等教育,你要坚持你自己,不能忘记自己。”
邬峤每天去河边的时候,都会对着河面用现世的汉语对自己说一遍。
看影视剧时,对镜洗脑总被作为搞笑情节使用。
但在兽世的每一天,在狼刃身边的每一天,这是最有用的对自己的鼓励。
邬峤很庆幸,现世的语言与兽世的语言不通,他利用语言为自己和兽世搭建了一个安全区,每天只能在这个时候得到喘息。
偶尔,邬峤也想要妥协。
清醒得受折磨和混沌的沉沦哪个才是最优解?
可是邬峤做不到。
他很清楚狼刃驯养他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他这个人,还为了他脑子里的知识。
这些现世的知识会被用来奴役其他的兽人,会有更多的兽人遇害。
好在那个时候,狼刃每天沉溺于招揽其他兽人部落,还跟好几个雌性雄性谈恋爱,对于邬峤的管控也相对松了一些。
茗在这段时间,成了邬峤最好的陪伴。
小兔子从小就聪明很少像别的幼兽一样闹人,给什么吃什么,让睡就睡。
茗快一岁的时候,是春天。邬峤想研究怎么种菜就让茗自己玩。
茗在旁边乱蹦,等邬峤发现茗安安静静没黏着他时,才看见茗嘴里叼着几朵花,歪歪斜斜从旁边的花丛向自己的方向跳。
但这场景一点也不温馨——茗的脑袋上不知道在哪撞了个口子,整哗哗流血,雪白的兔子在此时成了雪兔子,花上也都是血,滴滴答答的在地上留下一条血径。
邬峤三魂七魄丢了大半,紧急给茗止血,又往伤口上敷上药,给茗塞了好些草药。
茗话还说不明白,一个劲儿把花往邬峤手里塞,“呜呜,发发,高兴。”
邬峤是在此刻才知道,茗没有痛觉,他给自己摘花的时候,站起来没站稳,一头栽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不到一岁的幼兽还不懂血是什么,用舌头舔了舔有点嫌弃,“发发,脏了。”
从此之后,邬峤就肩负起了不让茗受伤的责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