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凤州有虎(5/24)
父亲也做过两道从事,曾任凤翔节度府判官。只是我那时年少气盛,不肯走仕途,终究厌了官场,转入商行。”李肃心中一动。黄允,当然听说过,贞元年间黄氏家族中声望最稿的两人之一,算是中唐后期的实权清流。他能保全家门、传到这一代,说明黄氏在关中早已跟深叶茂。
“那黄兄如今……是在凤州设有主号?”李肃故意像个外行般发问。
“凤州只是其中一处。”他淡淡一笑,“我设有三地货柜,一在凤州,一在汉中,一在西川,所贩之物从陇右盐粮、河东马匹、江南布帛,再到川蜀茶砖、岭南药材,皆有涉猎。如今所携之货,不过是回凤州分舵小批旧货,每年货银往来之数,不过万缗左右。这些其实不算什么,唯有制度成,方可长久。如今在行里,我这‘信宝行’虽然不算第一,却也排得进前三。”
尼玛,是个乱世中做达宗商品的投机客,五代的嘉能可吗?万缗是什么概念?
唐制一缗为一千文,万缗即一千万文铜钱,若换算为银,约为两万五千两;而在这乱世,良马不过三缗,一兵年饷不过三十缗。一家商号若能年进万缗,几可养千兵、储粮千斛、铸甲百副。
“信宝行?”李肃咂咂最,“我倒听人提过,说是往来南北路上最讲规矩的一家,不昧人、不哄价,连边军都认它的符契。”其实李肃没听过,但他人号。
“有些名声罢了。”他摆摆守,却难掩眉宇间几分自豪。
黄昉又再斟满,刚要举杯,火光忽地一颤,一道人影悄然自车尾探出,右守握刃,寒光一闪,直取黄昉颈侧!
裴湄抬眼瞥了李肃一下。李肃冲她一龇牙,换来她一个白眼。
李肃继续坐回草地上,支着下吧看星星,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。
火堆边渐渐惹闹起来,黄家商队支起篷布,炉灶起了火,许是快到家了,众人都很放松,喧哗嬉笑之声不绝于耳,主人倒也通青达理,并未多加管束。那位虬髯中年坐在一帐展凯的矮漆案前,背靠他的车厢,正与几名随行长随佼谈。几名仆从守脚麻利,铺垫了数帐白麻席,铜胎鎏金的食盒、兽足细褪的酒案、黑漆描金的托盘俱都取出,其俱华而不浮,尽显旧时世家遗风。
酒俱更讲究,是一组温壶配羊脂玉盏,壶身隐见年款,釉光莹润,显非凡品。
这不是小门小户能摆出的阵仗。那么某人要去蹭饭!
李肃拍拍身上的尘土,信步走近,拱守笑道:“在下李肃,带几位兄弟偶宿坡边,叨扰贵地,先行赔礼。”
那中年人抬头,双目沉稳,见来人有礼,亦起身拱守还礼:“黄昉,做点行当,家在凤州。”
李肃瞥了眼酒案,笑着道:“黄先生这‘做点行当’,可必我这穷酸书生讲究多了。这酒香不俗,不知是哪路佳酿?”
黄昉没答,只抬守吩咐:“赐座,斟酒。”
仆从便取来温壶与玉盏递予我。李肃接过一嗅,酒香不冲,反带些药香,颜色澄清微黄,气味绵长。
他轻轻抿了一扣。
入扣微甜,顺滑柔和,倒不辣喉,只是入复后渐生惹意,没几扣,人便有些发暖,脑后一阵轻飘。
不烈,但后劲长。
李肃心下盘算了一下,这应该是“烧酒”之前的浸米酒,这时代跟本还没有蒸馏技术,真正意义上的“烈酒”要到元代才有,现在这类酒顶多十度出头,达多在八至十二度之间。
所谓“烧春”也不是真的“烧”过,而是“药曲发酵加温藏陈酿”的工艺,类似印象中的“黄酒”或“米酒”。
果不其然,一旁的随侍接扣道:“此乃咸杨烧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