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夜色(4/29)
纹,心脏徐缓又沉重的钝击,处于极度的神经质。函徵坐在明黄的榻上,禁宫之巅,蝼蚁只能以绝对的顺服赢取他的垂怜。
烛影投下的黑暗,他的剪影有种诡异而无可抗拒的力量——绝非光明,而是黑暗,令人恐怖的、黑得至纯的黑暗。
他柔冷地训令:“跪下。”
弦姒苍白的脸颊不带一丝血色,双膝怔怔落地。
他漫然轻抚她的秀丽的下颌线,欣赏着,然后碰上了她的腰带。
“不要怕。”
她浑身都是麻的,颤的。
帝王抱上她的那一刻,她大脑空白,无法集中精力,久久沉湎于遐思,控制不住地幻想他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位份,多大的荣耀与富贵,配得上那句“好前程”。
花无百日红,她能得宠多久?将来后宫的血雨腥风,她能扛得住吗?新皇后怎么看她,容得下吗?若他给的位份低,她能一路得宠升级,做到妃子乃至于贵妃吗?
恐惧而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淌下,又染了点幸福。她不敢相信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,她居然能和皇帝在一起。
函徵擅长的是精准击中人心柔软的部分,对待朝中大员,他也是这样做的。
他虽有武力和暴力,认为那是无能者炫耀的手段,更多时候,他用心理攻势静静渗入,让对方心甘情愿。
他调子拖着懒,“再陪朕走一走。”
弦姒完全是乱的。
越过桥的另一边是御花园的,宫灯映得明亮,别具一番夜景。
两人身子都暖,些微风寒不足挂齿。
函徵越界的动作仿佛兮染着醉意,但他的思维清醒而锐利,看不见半丝醉的影子。
夜雾爬上睫毛,弦姒靠在他怀里,连抬起眼睑的力量都无,她越害怕,越是得到他变本加厉的温情对待。
走走停停,在御河月光最盛处站定。
月亮是一轮巨大的圆盘,圆得寻不出半丝瑕疵,只有隐约蓝色的暗瘢。
举头望明月,对影成两人。
弦姒始终死死埋着头,在夜风中轻摇的枝桠,嘎吱的剐响,也像心旌一样颤动。
函徵出奇的有耐心,朝她静静而迂回地接近,一直缓和她的惶恐和戒心。
“圣上。”
她掀起哀怨又潮湿的眉眼,美极了。
某种细碎的小东西在黑暗中闪烁,原来是萤火虫。黑风越来越凉了,染着寒意。天上的星辰,地面的宫灯,接近的双唇。
函徵心一跳,捧住她的面靥,吻吻她的发髻,透着细微的茉莉花气息。
比她高挑了一头多的他,能毫不费力将她纳入怀中,衣袖挨蹭,彻底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边界,全然的酩酊状态。
“朕在。”
他的动作虽温柔,自带习武之人的力量感,冰冷的棱角,是没有温度的凶器,让人浑身战栗。
冷月高悬,仿佛他就是清冷的月亮本身。
弦姒头顶痒痒的,第一次体会到被男人吻的滋味,那人还是九五之尊。
这一场月夜下的越界,他以极好的技巧,给她留下了甜蜜深刻的味道,所有的风、夜色、记忆都是潮湿的。
“奴婢怕……”
她以几可忽略不计力道反抗着,不敢公开违拗,最后的悬崖勒马。
函徵慢慢撩开她眼泪润湿的鬓发,见她欢喜的泪,痛苦的泪,恐慌的泪,不情不愿的泪……诸般滋味糅成一团。
他悄然凑近,柔哑的音色几与黑暗融为一体,道
